故人1

削死你,你早就死幾百回了。”沈自安甩開了他的手挪揄到。劉策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畢竟自己從小帶著沈自安上躥下跳,到處“惹是生非”,好不快樂。劉父劉母都恨不得打斷他的腿,遑論其他人呢?不多時兩人就行至前廳,看著滿滿噹噹的客人,侯爺夫人在其中熱情周到的招呼著,一身湖藍衣服雖不華貴,卻儘顯溫婉賢淑。沈自安徑直走向她,沈母抬頭看了他一眼,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嗔怪道:“客人都已入席,老侯爺雖人未至,你也應當替你父...-

將近年關,家家都貼上了紅對聯,屋簷兩處簷角掛著的燈籠攏著一絲明亮,對映著一方小天地。

京城盛景,如詩如畫。大街小巷人潮川流不息,好似流動汩汩的江河。處處張燈結綵,各種買賣聲此起彼伏,孩童你追我趕的丟著炮竹,劈裡啪啦好不熱鬨。三千燈火映照著一片大好河山,燈火輝煌的皇城在黑夜中熠熠生輝,隱有絲竹管絃之聲傳出。

靜謐的夜色中,點點飛雪悄然降臨,摔在了護城河畔的古柳樹上。柳樹旁的屋簷上靜坐著一人,男子白色的長袍迎著風飄搖,月色朦朧的夜晚那身白衣更顯無瑕,衣袖上繡著縷縷金線,在黑夜中閃著細碎的光。他嘴裡叼著一條柳絮,眼角一粒小痣在他淺嚼的動作下晃動。他漫不經心的嚼著柳絮,突然呸的一聲把柳絮吐掉,咂巴著嘴,原來是柳葉不小心戳了他細嫩的口齒。

“什麼破玩意,敢傷著小爺我。”他長眉一束,一雙桃花眼不滿的瞥了那破破爛爛的柳絮一眼。

他雙身撐著站起來,如墨的頭髮綴著一支碧色的玉簪,隨著冷風輕搖。男子伸了一個懶腰,嘟囔了一句什麼,黯然的望了一眼城關。

銀裝素裹的武安侯府內,下人們忙的團團轉,一個小廝忙的恨不得飛起來,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是奴纔不長眼不小心衝撞了小侯爺。”那小廝抬頭正對上男子不以為然的眼睛,飛快低下頭,惶恐的說道。

男子瞟了他一眼,看見他手上提的滿滿噹噹的食盒,衝他擺了擺手,徑直向後院走去。

後院假山重疊,迴廊蜿蜒。小侯爺走進自己的小院,正欲推門驀地想到什麼似的又回頭看了一眼立在雪風中依然鬱鬱蔥蔥的柏樹。

“凍死爺了,沈自安,你這小王八蛋跑哪去了?害得本公子好一通找。”劉策裹著風雪風風火火的闖入沈自安房內。

沈自安坐在窗前有一眼冇一眼的看著院中柏樹,聞言斜睨了那好不安分的劉策,不滿道:“吃飽了撐的就滾回你家,少來我麵前礙眼。”

劉家和沈家是世交,幼年時沈自安細細軟軟的像個小姑娘,劉策長的結結實實就經常欺負他,揍的沈自安滿地找牙。隨著年齡漸長,十**歲的沈自安身長八尺,寬肩窄腰,卻長了一副唇紅齒白的俊俏模樣,那一雙桃花眼笑起來透著一股邪魅。劉策曾想過這王八蛋是不是吃了什麼神丹妙藥,個竄的快,武力值也暴漲。幼年的劉策貪玩,帶著沈自安去掏蛇窩,幸好那窩蛇無毒,不然兩人就命喪黃泉了。後來沈自安把全部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劉策逃脫了劉父要將他碎屍萬段的魔爪,從此為沈自安馬首是瞻,二人一同禍害京城。

兩人自小一同長大,劉策知道他什麼尿性,聽了這話也不惱,知道他因為什麼不高興,“嘿嘿,”一聲笑道:“好了,不觸你黴頭了。不過老侯爺他們即將回京,不就這兩天的事嗎?這饕風虐雪,興許在路上磕磕盼盼耽擱了日程也未可知。”說罷劉策冇心冇肺的拍了拍沈自安的肩膀,“左不過就這兩日,彆望眼欲穿了。”

“是啊,冇說是今天。”沈自安惆悵的想著,兀自看著院中的柏樹,像是透過那柏樹看著一個人。

劉策冇等到他回答,又自顧自的說道:“也是,你和老侯爺畢竟多年未見,要是換做我,那思念之苦直接可以駛入江河,在看見他們時必是哭的屁滾尿流。”說完還戲謔的笑了一下。

沈自安聽了他這肉麻的“思念”,當空被那屁滾尿流四個字狠狠的抽了一下,把目光從柏樹上收了回來,抬眸看了一眼這討人嫌的碎嘴巴,恨不得將此人就地正法,“行了,閉嘴吧你,誰都跟你那點出息一樣嗎?找我乾嘛來了,大呼小叫的要聒噪死誰?”

劉策聽了他的數落,一股氣堵在心口,不滿道:“你娘在前麵忙著招呼來拜訪送禮的人,你這好小子不知道跑哪去躲清閒,你娘打發我來找你,要你去向那些朝廷大臣們問好呢。”

臨近年關,邊關也算安穩,武安侯在邊關吃了好幾年的沙子,西北風也喝了一溜夠,今上感念武安侯的忠心,今年特詔他回京過年。因而這兩天好多人來拜訪,往年隻不過是送些禮來罷了。

沈自安聽了,一臉嫌惡,他十分討厭朝堂上的爾虞我詐,:“都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那一身酸腐氣,我可不配湊在跟前。”

沈自安的父親武安侯沈鈞,是先帝的義弟,遙想當年,二人一同創下了這劉氏江山,是何等的震古爍今。當年天災**頻頻,朝廷腐朽不堪,官員們屍位素餐,百姓陷入水生火熱之中,百姓中有不滿於朝廷的人,他們心裡燃燒著一股抗爭的火焰,號召推翻這不管百姓生死的朝廷,先帝劉旻和如今的武安侯都是智勇雙全的人,很快在起義軍中嶄露鋒芒,獲得威望。二人領著無頭蒼蠅搬橫衝直撞的起義軍,一舉攻下皇城。劉旻登基為帝,國號為“元始”,拜沈鈞為武安侯,令他戍守邊關,鎮壓蠢蠢欲動的胡族。朝廷休養生息,百姓得以在深淵中喘一口氣。幾十年來的調息,造就了“元始盛世”,一片河清海晏。

武安侯前幾日傳信來侯府,說這兩日便能到京城,年關將至,需得一家人團圓纔好。也提了想讓沈自安入仕的想法。沈自安自小便聽母親說過不少朝堂上的明爭暗鬥,隻覺自己這樣浩然正氣的男兒實在不能屈於朝堂。

少年意氣風發,妄想馳騁沙場。沈自安想像父親那樣守家國平安。

男兒鐵石誌,總是報國心。

劉策聽了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忙抬手堵住他的嘴,蹙眉道:“此話從你口出,入了我耳之後便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咱們這種小門小戶須得謹言慎行,雖說念從心起,但千萬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勿要落人口實。”

沈自安往後一躲,嫌棄的拂開了他的手,冷哼一聲,道:“若是在其位謀其職,兢兢業業也就罷了。若是光占著茅坑不拉屎,每月領著那點碎銀幾兩,那還有何意思?”

劉策雖不知他那一句“占著茅坑不拉屎”是什麼意思,卻也覺得他說的對,連連點頭:“說的也是……”他倏地想到自己是帶有任務來的,險些忘記了,忙架著沈自安朝前廳走去,“跟你掰扯了好一會,耽誤了這會功夫,你娘不得削死我。”

“她要削死你,你早就死幾百回了。”沈自安甩開了他的手挪揄到。

劉策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畢竟自己從小帶著沈自安上躥下跳,到處“惹是生非”,好不快樂。劉父劉母都恨不得打斷他的腿,遑論其他人呢?

不多時兩人就行至前廳,看著滿滿噹噹的客人,侯爺夫人在其中熱情周到的招呼著,一身湖藍衣服雖不華貴,卻儘顯溫婉賢淑。沈自安徑直走向她,沈母抬頭看了他一眼,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嗔怪道:“客人都已入席,老侯爺雖人未至,你也應當替你父親儘些心,快二十了,不能這般由著性子來。”

旁邊一人見到沈自安,打著哈哈道:“這就是小侯爺嗎,長這麼大了?這般的玉樹臨風,不遜於你父親當年英姿啊!可要好好用功,將來可為你父親分憂。”

說話的人額邊生了些許白髮,沈自安不知此人是誰,準備答話卻被沈母截了話音:“李大人這話說的極是,隻是小兒天生愚鈍,必是成不了什麼氣候,可我們為人父母,卻也希望愚子能有一番建樹,還望您能指教一二,想必經大人一番指點,他能更加用功了。”

這李大人李暮是朝中重臣,當世鴻儒,收了許多門生,許多有錢有勢的都欲將孩子送去給這大鴻儒指點一番。如今太平盛世,今上略有些重文輕武,各世家隱隱以李家為首。

“夫人這話便是說笑了,當年先帝與武安侯安定江山,是何等的舉世無雙,想來小侯爺也是承繼了武安侯的,隻要心存高遠,虛心謙卑,不驕矜,想來定會有所作為的。”聽完沈母話的李暮麵露得意之色,不緊不慢的說道。

“多謝大人賜教,此番教誨必當永誌不忘。”沈自安頂著那一臉“天生愚鈍”的官司臉,實在討厭這些人的心口不一,卻也不得不虛偽的奉承著。劉策在一邊憋著笑,被劉母剜了一眼才老實下來。

更深露重,寒風獵獵。一排幾欲滴下的露珠被風颳著摔在了雪地上。屋內沈自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兀自想著一些事情,有多年未見的老侯爺……還有一個在自己院中種下柏樹的人。驀的想到那人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像一池碧波,讓人不由在主的沉迷其中。想到這,沈自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不知他還記不記得我,”沈自安失魂落魄的想著,“沒關係,不記得也好,小時候那窩囊樣多少有點難堪,現在我已今非昔比了。”想著想著一片睏意襲來,他垂眼撥出一口氣,調整了個舒服的睡姿,沉沉睡去。

他夢到了那雙深邃的眼睛含著笑意看著自己。

-排幾欲滴下的露珠被風颳著摔在了雪地上。屋內沈自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兀自想著一些事情,有多年未見的老侯爺……還有一個在自己院中種下柏樹的人。驀的想到那人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像一池碧波,讓人不由在主的沉迷其中。想到這,沈自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不知他還記不記得我,”沈自安失魂落魄的想著,“沒關係,不記得也好,小時候那窩囊樣多少有點難堪,現在我已今非昔比了。”想著想著一片睏意襲來,他垂眼撥出一口氣,調整...